返回 第十七回 避选秀秀女进蒲门 怀故旧旧地觅芳踪  聊斋先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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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 避选秀秀女进蒲门 怀故旧旧地觅芳踪 (第2/3页)

,跟我走吧。”

    老尼眉开眼笑地说:“出家人一无所有,没啥收拾的,只是得去和恩人告别一声。”

    “也好,我们现在就去谢过蒲老。”于是,从马鞍上解下褡裢,取出个黑漆描金玲珑别致的小木匣交给老尼:“这是主母给送给蒲老夫人的礼物,答谢她养育小淑卿之恩情”

    “好吧!”老尼接过匣子,让小淑卿拿着去给干娘。

    三人来到蒲家,正值蒲老夫妇刚刚吃过午饭,坐在屋里说话。小淑卿上前亲切的叫了“爹、娘”,把首饰匣子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道:“娘,我母亲派郑叔叔接我们来了,她现在年纪己老,这些首饰没用了,特意让郑叔叔带来送给你的。您老若不嫌弃是别人戴过的,就收下做个纪念吧!

    蒲妈妈亲呢地抚摸干女儿黑亮的头发,笑道:好孩子,你娘的一番美意、你的一番孝心,我都心领啦!可我年纪比你娘还要大些,土里土气的乡下老婆子,插金戴银叫人笑话?你要走了,娘没啥给你,拿回去自己用吧!”

    小淑卿道:“娘,孩儿已经告诉您要去跟郑叔叔学习武艺了,这些东西戴在头上是累赘,还是交给您吧!娘!你若不收,女儿要跪下啦!”说着,双膝跪在蒲妈妈面前,两手擎着首饰匣,一定要老人收下。

    蒲妈妈接过首饰盒放在桌上,双手抄起干闺女:“好孩子,快起来,娘收下就是。”说罢,复捧起首饰盒交给老尼姑,一本正经地说:“这东西已经是我的啦,小淑卿是我闺女,现在要走了,我们母女一场,情深似海!如今她十多岁了,不久也要出嫁。世上哪有父母不送女儿嫁妆的?这就算我发福闺女的一点心意吧!闺女,你若不收下娘的这点心意,娘会愧疚一辈子的!”

    小淑卿却说:“娘!我和小妹妹也是姐妹一场啊!现在要分别了,我这当姐姐的也得赠送妹妹点礼物呀!您就替妹妹收下吧”

    话说这个份上,蒲妈妈只好接在手里,心里却在想,这东西是宫中之物,价值连城!庄家人如何用的?再说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于是说:“你妹妹还小,就是将来出嫁,也不载这么贵重的首饰。你还是带回去让娘给你保存着吧!”

    小卿为难了,心想既然是母亲酬谢干娘的,怎么能再带走呢?可又有什么办法让老人收下呢?,因见院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忽然想起干爹买粮赈济灾民的事来,于是说:“爹,既然俺娘不收,,您就换成粮食救济灾民吧。”

    既然小淑卿当着大伙说了,蒲盘只好收下,当众打开盒子,把里边的金银首饰全部拿出来,老泪横流地对大家说:“乡亲们:小淑卿自从来到咱们庄上,尊敬长辈、友好邻里,视全庄的小朋友如同亲姊妹,她许多好处大家有目共睹,无不交口称赞,现在把这么珍贵的东西让我换成粮食帮大伙渡灾荒。我代表全庄人感谢小卿姑娘的恩德!”说完,把首饰盒交给蒲柳:“老哥,你先保管着,等我病好以后,同去去折腾了换成粮食、布匹、棉花之类救灾物资的让大伙吃饱穿暖,舒舒服服渡过冬天……乡亲们!现在,小淑卿姑娘就要和我们告别了,让我们用掌声来感谢他对我们满井庄人的一片爱心吧!”

    院子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小卿姑娘,我们谢谢你啦”!

    “谢谢父老乡亲!”小淑听含泪鞠躬还礼,然后和干爹干娘道别,在众人簇拥下出了庄,三人一起上马而去。

    小淑卿骑马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留恋的目光在送行人群中搜寻那张熟悉的面庞。希望三天前去了济南的龄哥哥突然赶回来,追上她的坐骑,苦苦挽留她!是的,龄哥哥是她最难舍难离的人,遗憾的是他此刻可能还在回家的路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蒲松龄风尘仆仆的回到了满井庄,使他颇感奇怪的是,小卿没如约在满井边迎接他归来……

    原来,施润章放了山东学政,三天前在济南大宴亲朋好友,派人专程来请蒲盘前去赴宴。由于父亲大病刚好,身体虚弱,不能远行,只好让小松龄代劳。

    “一定是父亲床前离不开她。“他这样想着,伸手摸摸衣袋里给她带回来的礼物尚在,一路快马加鞭没颠丢,十分庆幸,决定回家给她一个惊喜,进门也不打招呼,直奔父亲病床前来,见一个女孩正面朝里坐着给父亲洗脚,掏出礼物从背后递给她。“卿卿,我给你买回来《唐人诗集》啦!”

    女孩打个愣怔,回头看是本书说:“谢谢相公,俺不识字。”

    蒲松龄这才发现面前是个陌生的女子。转身就往外走。父亲怕他情急生变,怒斥道:“她不是淑卿,是文秀。”

    “什么?文秀?”蒲松龄大声反问:“淑卿呢?”

    “她被母亲接走了,还不快跟文秀见礼?”

    “我不信,她根本没有母亲!”蒲松龄虽然悲愤欲绝,然而,为了不使无辜的文秀受到冷落,还是强忍烦恼,向文秀鞠躬:“文秀姑娘好!”

    “蒲相公好!”文秀忙恭恭敬敬的还礼:“相公一路辛苦,快坐下喝水休息吧。”

    蒲松龄说:“不了,我还有事!”抬脚出了屋门。

    “回来!你干什么去?”父亲喝问。

    “您甭管!”

    “畜生,反了你了!”

    蒲松龄头也不回出了大门,直奔白衣殿来,看庙老人为他开了门道:“孩子,你来晚了!小卿主仆被郑将军接走了。快去屋里看看她给你留下什么没有?”。说罢,领蒲松龄来到陈淑卿住过的房前打开门锁。

    蒲松龄推门进去一看,人去屋空!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他懵了、傻了、呆了!愣怔怔地站在屋里,只觉得眼前发黑,四壁旋转,要不是老人一步进来扶住他,他险些晕倒下去。

    老人告诉他:“小卿临走去跟你父母告了别,还把一个价值连城的首铈盒交给你父亲,让他变卖换粮食、布匹、棉花,让全庄人吃饱穿暖渡过冬天,感动的全庄人眼含热泪一直送到大路上!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上马而去。小卿还摘下自己的玉佩给了你娘,说是将来生了孙子给戴上留作纪念……唉,多好的姑娘呀,真是人见人爱!傻小子,你怎么就不留住她呢?你若能留住她做媳妇,你俩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哩!”

    蒲松龄心里一阵酸疼,热泪夺眶而出!发疯般的冲进内室,急瞪着眼睛满屋搜寻着什么,突然发现桌上灯台下露出半张纸笺,忙抽出看时,熟悉的笔迹写着:

    龄哥哥:

    家母派郑叔叔来接,行色匆匆,不及面辞。小卿”

    下面还有两首留别诗:

    青梅竹马忆童年,情思万缕意难断。

    刘女错举梁鸿案,方信银河是天堑。

    挥手从此各东西,留恋惜别皆多余。

    浪迹天涯君勿念,有缘后会定有期。

    “小卿,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呀?”他发疯似的呼喊着。冲出白衣殿,一口气来到当年和小卿逐流云、捉蝴蝶的山崖上,朝着对面的大山高喊:“小卿,你在哪里?!”

    “你——在——那——里?”山鸣谷应,经久不息。

    万籁俱寂、鸦雀无声!只有一轮落日默默无言地向地平线下隐去。十月的傍晚,寒风如同野兽的利爪,抓疼他的脸。然而,他全身麻木了,没感觉到一丝寒意。

    “孩子,天要黑了,快回家吧!”看庙老人怕他一时情急生变,做出傻事,悄悄跟在背后提醒他:“孩子,她走了,听不见了,两座山碰不到一块,两个人总会能见面的。事已至此,就别再犯傻了,大冷的天,家人惦记着,快回家吧!”

    蒲松龄点点头,似乎默认了这残酷的现实,长叹口气,慢慢回转身,沿着崎岖的小道下了山,踉踉跄跄往回走。他没回家,又去了白衣殿。古庙里静悄悄的,只有回巢的麻雀相互打着招呼,钻进房檐下的窝里。

    他进了小卿的卧室,回身关上门。肆虐的寒风被挡在外面。屋子里分外空旷、恬静。尽管人去屋空,床上只剩下一领光席,却仍然给人一种家的温馨,连那早已熄火的炉灶,也似乎还散发着暖融融的气息。

    他决定重新点燃炉火,在这里过夜,希望和小卿梦中相见,倾诉衷肠,抚慰痛苦的心灵!

    他去厨房里抱来干柴,从炕席下取出老尼留下的火镰、火石、火煤子来,打着火,点燃干柴。跳动的火苗把屋里照得时明时暗,浓浓的柴烟迅速弥漫了房间,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得气。他咳嗽了几声,急忙伏在炕席上揉眼睛。

    他在炕上静静的躺着,闭上眼睛,屏息等待一个熟悉的声音悄悄叫门。

    清冷的月光照的窗纸白森森的,他仰面躺在冷炕上,看着黑乎乎的屋顶出了会神。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听到外面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轻手轻脚的朝屋子走来。急忙开门看时,只有树梢风动,月光弄影,一派凄凉冷清景象!自己禁不住傻笑,以为是幻觉作怪,于是重新关门回到炕上。那声音却又响起来,他忽然想起墙外树林中栖息的野兽们,知道庙里主人走了,会从墙下泄水沟中站进来过夜。狐狸不要紧,如果是狼必须防着点。于是,用手指沾了唾沫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往外一瞧,月光下,果然是一对狐狸情侣在院子里追逐嬉闹,这是野兽们交配之前的调情行为。嬉闹了不多时,雌狐便将屁股主动移向雄狐,发出求爱信号。于是,雄狐跨在雌狐身上,经过一阵短促的努力然后,慢慢从雌狐身上溜下来,如同狗交配一样,相互对着屁股,沉浸在爱的温馨中……

    动物们的爱情比起人类繁文缛节的婚姻程序,显得那么简单、草率。然而这种爱情基于两性自觉自愿,不受任何外力撮合胁迫,自然而又纯真!比起人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位、权势、金钱的诱惑、机械型的婚姻来高尚圣洁的多!可怜人类在创造了远远超过其他他动物的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同时,又炮制出种种枷锁禁锢自身,一生在强行制约下挣扎,直到生命终结。与自由自在生活的动物相比,人类是多么不幸!因此,人类只好将自由自在的爱情生活,寄托在梦想与憧憬中;表现在志怪小说与戏剧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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