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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为求婚密授文言句 贺乔迁联赋田园诗 (第2/3页)
:“不用牲口,我拉得动!”
二婶惊喜地望着大壮:“双腿的,你能拉动?”
蒲松龄笑道:“三腿也拉得动,二壮哥力气比牛还大哩!您老不知道,有一次,巧二叔赶着车往地里拉粪回来,路上两只狗打仗,牲口惊了,拉着空车狂奔起来,吓的巧二叔在车上没命的呼叫!二壮哥闻声赶来,抓住大车后撑往回拖了好几步,那牛拽不过他,只好停住。”
婶丈母娘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若真是这样,俺家这几亩地再也不愁种了!”
刘敬斋气呼呼地说:“种什么地?我这就卖了。”
老伴冷笑道:“卖了地,不种庄稼,咱一家人喝西北风!”
刘敬斋摇头晃脑,振振有词:“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老伴反唇相讥:“盐要加,油也要加,庄稼人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全靠粮食换!没了地。我们母女出去要饭,闪下你在家里吃书拉纸,看能活几天?松龄,甭搭理他!文慧,种子在小北屋西南角小瓮里,拿布袋装上,咱们耩地去!”
“哎!”文慧答应一声去了。
蒲松龄领大壮到南敞棚一看,西山墙上果然竖着把双腿耩子,由于多时不用,两只种尖锈迹斑斑,耩斗里撤满蜘蛛网,到处覆盖着厚厚的尘土……。
蒲松龄见状,忙转身去找扫箒。
大壮上前抓住耧杆就要扛,被蒲松龄一把扯住,嗔喝道:“别弄脏了衣裳,我去找个笤帚扫扫尘土再扛。”
大壮这才意识到身上穿着体面的‘秀才’服装。忙拍怕手上的尘土,脱下苌衫来交给来送扫箒的丈母娘。
丈母娘把衣杉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金娃娃,喜滋滋地看着大壮,心里夸他:看着鲁莾,却挺爱干净哩!。
蒲松龄怕他露出破绽,悄悄警告道:“没脏没净,哪像读书人的样子!”
大壮恍然大悟,懊悔一时冲动忘了今天的‘身份’。嘿嘿笑着挠了挠头皮,接过丈母娘递过来的笤箒,扫净耧斗上的尘土,蒲松龄忙过去要和他抬,却被他轻轻推开,一个人扛起来出了敞棚。
文慧背着种子来到前院,见大壮扛着耩子过来,莞尔一笑,前头带路出了大门。
大壮迈开大步,紧跟文彗身后,看着她娇小、秀气的身姿,心中热乎乎的。觉得浑身是劲,大脚板震得大街两边墙壁咚咚作响!
‘老闺女’文慧招亲的喜讯很快传遍大刘庄,人们纷纷簇拥在大街上争看新女婿。娇小、瘦弱的文慧和铁塔似的大汉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人人惊骇,个个纳罕。
“老酸不是一心给闺女找个文秀才吗?,怎么招来个莾大汉呢?”
“谁给她介绍的?”
“媒人在后头跟着嘛!”
“蒲松龄!他可真会对付老酸,老酸要给女儿找个白衣秀士,他偏偏领来个黑旋风李逵,看这人的架式,肯定拿着笔杆当大梁,捏着大梁当灯草!”
“别瞎扯,这话传到老酸耳朵里,这门亲事就吹了?他家就得找个身强力壮的女婿,不然,两个小脚女人的罪受到啥时候?”
“蒲留仙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给他物色了这么个人物来,这叫因人制宜,他家那片地种不上,酸婶愁得没法,这人来了,不晌午就能耩完。”
“怎么没见牵牛来?”
“一定是人拉,牛也没这汉子力气大。”
“一个人力气再大也拉不动双腿耩子。”
“走,跟着瞧瞧去。”
蒲松龄故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让初次见面的小两口说说悄悄话,因见二婶也跟着出门来,就在路旁等她一块走。
“留仙,这两个人在一块行吗?”二婶叹口气,忧心忡忡“我看不行,一个五大三粗,险道神似的,一个娇小瘦弱,多不般配!“
蒲松龄心里明白:“婶丈母娘担心女儿身体痩小,婚后生活负担承受不了。”于是开导她说:“男女身体悬殊是正常现象,至于文慧姐的病,我看是为婚姻问题闷闷不乐,精神抑郁所致,婚姻问题解决了,心情舒畅,自然会好的。”
“我担心二壮粗鲁暴躁,夫妻间磕磕碰碰的……”
“不会的,二壮哥的性格我知道:他是金刚模样,菩萨心肠。对坏人疾恶如仇,与好人相处热情又懂礼貌,特别是对女人,彬彬有礼,有疼有热!你看两个人并肩走着,啦得多热乎……二婶,别怪我说话没正经,您跟二叔过了大半辈子,有这么一刻吗!”
二婶红了老脸,啐道:“去去!又该掌嘴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得不得了:“这我就放心了,你们去吧,我回家做饭去。”
蒲松龄笑道:“三亩地,一会儿就会耩完。”见二婶满脸堆笑,又调皮地眨眨眼,小声道:“可炖上两只老母鸡呀。”
二婶扑哧笑出声来,啐道:“就你嘴馋!”
“不是我嘴馋,您老不知道,俺这位二哥食量大的惊人,一只老母鸡不够塞牙缝的。”
“油嘴滑舌!”二婶笑嘻嘻回转身,颠着小脚走了。
见文慧背着种粮袋子走路费劲,大壮紧赶几步追上关切地说:“把种粮袋子给我吧。”
文慧没回头,说:“耩子就够沉了,还是我背着吧!”
大壮不容分说,伸手一把抓过袋子道:“你只带路就行。”
文慧抱歉地笑笑,只得放了手:“那就便宜你一个人了。”
来到地头上,大壮放下耧斗,回头朝蒲松龄笑道:“三兄弟,没别人,只好劳累你扶耧了。”说罢,把一根胳膊粗的辫子往脖子上一缠,骂道:“娘的,啥时候把牛尾巴割了利索!”说罢抓起套绳往肩膀上一搭,回头看看蒲松龄已经倒上种子,准备就绪,于是,双手抓住耧杆,‘嗨!’了一声,拽起耩子就走。
可是,没走几步,忽听有人大喊:“停下!”
原来,地头上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位扶耧高手发现了问题;耩地的两个人操作很不协调,拉耩子的力大走得快,扶耧的不但体弱不跟溜,而且根本不是扶耧的把式!一起步就手忙脚乱,这样耩出来的不仅垅蚯蚓找它娘似的,弯弯曲曲不好看,而且,一步深一步浅,苗怎能出得均匀?于是自告奋勇接过耧把。
孰料,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与蒲大壮也不配套,没耩上一个来回,被拽的浑身冒汗、气喘吁吁,一个劲的招呼:“兄弟走慢点。我招架不住了!”
大壮只得放慢脚步,由着扶耧手的性子,然而,三亩地耩完,还是把他拽散了架,一屁股蹲在地头上,半天没喘过气来。蒲大壮却显得十分轻松,只是额头上冒出少许细汗。
文慧看见,忙掏出手绢,踮起脚尖为他擦拭。引得众人吃吃偷笑。
擦完汗,忽然发现男人肩膀被绊勒出一道红痕印,用纤纤细手抚塻了一下,柔声问道:“疼吗?”
大壮摇头笑道:“没啥”
“饿了吗?回家吃饭去吧!”
二婶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酒也是上好的,蒲松龄却担心丈人叔酒席上再考女婿,借口回家有要事,自己不喝,同时使眼色给大壮,大壮会意,推说这几天胃酸烧心,也不喝,吃了饭便告辞了。
文慧恋恋不舍地送出门来,一再抱歉说他们待客不周,下了半天大力,没吃好喝好。
蒲松龄叮嘱道:“你们年纪都老大不小了,办喜事宜早不宜迟,我回去就帮大壮哥安排完婚事宜,到那时再喝个一醉方休。”
蒲松龄觉得今天打了个漂亮仗,使大壮的婚事转败为胜,顺顺当当地订下来。然而他又担心刘敬斋刁钻诡诈,好疑多变,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劝大壮回去赶快修缮房屋,媳妇娶进门,才算万事大吉。
大壮三十多岁的光棍汉,巴不得身边有个女人,满口答应,说:“回去立刻找巧二叔修房屋,盖大门……把姐姐搬来协助料理喜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壮憨厚的大嘴唇张了好几张,也没说出子丑寅卯来。
蒲松龄猜透了大壮的心思,嘿嘿一笑,学着秦琼卖马的腔调唱道:“没银子难住了英雄好汉!别担心,这事我帮你筹措。”
“你刚修了房子,手里也紧……”
“放心,我有处借。”
“你借,我有了钱还。”
“既是我借,就不用你还!”蒲松龄大包大揽。然后,语重心长地规劝大壮:“你都老大不小了,头里完婚,后头就添人口。往后,三口之家比不得你单身一人,自己吃饱了不怕饿死小杌札。有了老婆孩子,凡事要约束自己,花钱不要没底壶似的。以后打工挣了钱,不管多少都交给老婆管,男子无妻财无主,有个好当家的精打细算,日子才会过好。”
大壮嘿嘿笑着,一个劲的点头:“三兄弟,哥往后啥事都听你的。”
“不,要听文慧的,她外秀内慧,心里全着哩,你蒲大壮苦熬了三十二年,总算没有白等。”
“哈哈哈!”春风得意马蹄疾,兄弟俩一路谈笑风生!两个多时辰就到了家。进门,文秀喜滋滋地告诉他,李希梅捎来口信说:明日他约了几个同学凑份子来给咱“温锅”,你趁天色尚早,去城里置办点东西招待客人。
蒲松龄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拿了钱和菜篮子,直奔县城。
翌日,鸡鸣便起,打扫天井,擦拭桌椅,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整洁。然后,夫妻俩一同下厨,准备饭菜。寂静的院落里一下子喧嚣起来。刀剁案板响,油锅吱啦啦,院里院外飘散着浓浓的肉菜香味。
两人正忙活着,雄狮突然叫起来。
蒲松龄解下围裙,出去接客人。
来的正是李希梅、张笃庆和赵晋石。李希梅和张笃庆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指指划划的交谈,赵晋石挑着两只红漆礼盒跟在后头……
“欢迎三位大驾光临!”蒲松龄拱手迎上去,同三人打了招呼,然后接过赵晋石肩上的担子挑进门。
雄狮发疯似的咆哮,蒲松龄伸手拍了拍它的脑门儿:“对客人要有礼貌!”
那狗好像懂人情似的,嘤嘤了两声,前爪伏地趴在地上不叫了,只用警觉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客人。
“鹿瞻没来?”
李希梅说:“我在牌坊街割豆腐时见到了他,问我们挑着礼盒上哪?我说:你搬了新居,要来庆贺。他说:‘我怎么不知道呢?既然大家都去凑热闹,自己岂能落后?’说完便匆匆回家去了,大概是要回家更衣备礼,随后一定会来。”
蒲松龄高兴地说:“这太好啦,今天同学聚会,我们要好好热闹热闹!”一语未了,雄狮又狂叫起来。
李希梅笑道:“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蒲松龄忙去迎接,果然是王鹿瞻。这个富家公子哥儿,衣冠楚楚,风度翩翩,迈着方步,大摇大摆而来。尽管天气不热,可一柄象牙股子折扇却不停地在胸前摇动,奇怪的是,身后还紧紧跟着个豆腐挑子。
“鹿瞻兄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啊哈!留仙兄迁到这世外桃源来,一人独享美景,怎么不早打声招呼,让我也来观赏观赏?捞不着住,饱饱眼福也好嘛!”
蒲松龄笑道:“贵府亭堂楼阁,一派富丽堂皇,那才是风光无限呢!我们庄户人家,柴门草舍,土里土气,有污尊兄贵足!不过,兄长大驾光临,足以让我这土窝蓬屋生辉、福星高照!”因见卖豆腐的老头也跟着进门,忙拦住他道:“这位大伯,我家已经换了豆腐,刚才几位又送了些来,用不了许多,您请别处去卖吧。”
卖豆腐的老头一怔,指着王鹿瞻说:“是这位公子叫我挑来的,说是给先生‘温锅’”
“对!我让他挑来的。”王鹿瞻点点头说:“怎么,嫌多?”
蒲松龄忙说:“鹿瞻兄送福‘是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又朝卖豆腐的老伯拱手道歉:“老伯!是我误会了,休怪休怪,我替您老挑着……”
卸下豆腐,文秀照例给老头开了赏钱,老头欢天喜地的挑着担子走了。
李希梅让赵晋石打开礼盒,里头既有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又有鸡、鱼、肉、蛋、菜等食物,都是生鲜之物,以取“四季生财”的喜兆,
文秀喜不自胜:“谢谢诸位的盛情!”招呼大家进屋喝茶休息。
城里人乍到农家院里,觉得处处新鲜,样样好奇!进屋略坐一会便纷纷出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疏离茅舍,清幽淡雅,特别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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