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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娇尘软雾 (第3/3页)

    那张大脸一气儿搁在他面前,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他细端详了半天,“你这两只眼睛隔着一片海啊,鸽子都飞不过去。”

    她一听又不乐意了,蹬腿说:“我是杏核眼,眼睛大,眼距能不宽吗。难道两只眼睛凑到一块儿才好看,又不是蚂螂!而且我娘说了,我这样的人气量大,好相处。”

    好相处……这话说给鬼听吧!太子爷瞥了她一眼,“东宫上下,只有那个耗子爪和你好,其他人哪个见了你不是吓得三魂七魄不归位的?行啦,别给自己贴金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悄悄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悸动起来。

    星河啊,长得确实很美。小时候是那种圆润的、四外透着可爱的模样,两只大眼睛,一张小嘴。两个小髻子上挂着赤红的流苏,一晃脑袋,耳坠共流苏齐飞,没人能抗拒得了那种工细和伶俐。后来长大了,底子好,准错不了,越长越秀致,不是那种通货式的美,是放在美人堆儿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出挑。照太子的话说,选秀挑秀女,她这样的不是皇后也得是贵妃。太子呢,对美色并不十分上心,只是他喜欢的女人,恰好长成了这样,跟捡了漏似的。其实就算她相貌平平,他也是非她不可,情分在他来说占了大头,虽然她有她的小心思,但他快乐和不快乐时她都伴着他,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嘴硬,哪怕心里认定了,也不愿意说句暖心的话。姑娘靠哄,可惜他从来不明白。他还端着他的架子,人家自夸,他不愿意顺嘴应承,这就让星河觉得闹心了。

    她从炕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了铜镜前。寝殿里有一面巨大的全身镜,磨得极亮,几个宫人天天的擦拭,向来一尘不染。她站在跟前照,往左一扭,往右一扭,要脸有脸,要身腰有身腰,太子该不是瞎了吧!

    她回头哀婉地瞧了他一眼,“多好看呐,我有时候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常想,这么漂亮的姑娘,该不是天上仙女儿下凡吧。”

    太子慢吞吞走过来,“我真没见过比你更会卖弄的,好看得别人夸,自个儿瞎琢磨有什么意思。”

    他站在她身后,镜子里倒映出两个人,一样的青春年华,一样的如珠如玉。太子定面凝眸,只觉两个人这么相配,将来并肩坐拥天下,应当是史上最漂亮的帝后夫妇了吧!可惜她挤眉弄眼的,衙门里那种狠辣的模样撇得干干净净,这个人天生长了两副面孔,两副心肠。

    他让她别动,微微弯下身子,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你在办案时,也是这么不着调的模样来着?”

    星河沉寂下来,眯着眼看他,两小无猜的感情,到如今就算行止亲昵,也不觉得有多大不妥。

    她说不,“我只有和您在一起时才这样。衙门里都是下属,我得挺直腰杆子,叫他们怕我。和您呢,让您怕我,我就该上午门啦。您是主子,我得让您松快。我给您排忧解难,逗您一乐,这是我的本分。”

    他的声线里有种缠绵的味道,燕服如水,轻而垂坠,两袖逶迤在地上,只有脑袋和她依偎着:“我不要你逗我,就想你回宫后,咱们像自己人似的处着。”

    她稍稍转过头,脸颊贴上了他的前额,“不一直是这样吗,您闹着要当我发小,其实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发小。”

    多好,总算听见她松口了,太子为这一个颇具哥儿们义气的称谓,心里也能开出花来。他说:“我搂着你吧。”从后面把两手抄过来,紧紧圈住她,“你瞧,咱们像不像一对儿?”

    星河细看,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像什么呀,您高高在上,我奴颜婢膝。”

    太子皱眉,“说点儿好听的。”

    “您凤子龙孙,我泥猪癞狗。”

    太子终于没忍住,在这无可救药的脑瓜上凿了一下。

    “发小有这样的?楼越亭搂过你没有?我搂过!”

    提起越亭,星河就有种和幸福擦身而过的伤嗟。她叹了一声又一声,“小时候我从树上跳下来,他接着我,倒是搂过一回。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滋味儿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有件事叫我足足记了十年,您想听吗?”

    太子自然说想,就算情敌排除了候选资格,余威还是在的,不得不防。

    “那您撒开我,怪热的。”她扭动两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眉飞色舞地告诉他,“楼家教训孩子和别家不一样,大冬天扒光了,站在西北风里挨吹。我那时候刚从南方回来,打后门溜进去找越亭,他光□□子面墙站着呢,别提多有意思了。”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规矩。”衣裳是人的面子,都给扒光了,还做人不做?尊贵的太子爷无法想像这种屈辱,亏得楼越亭这会儿还活着。再一琢磨,怎么还“有意思”呢,“你六岁的时候就这么没脸没皮?你娘没告诉你男女有别吗?人家光着身子你觉得有意思?”

    星河老老实实说:“我没见过男孩儿精着身子的样子,当然有意思。”

    太子冷着脸打量她,“光看见背面?前头呢?你那天小鸡儿长小鸡儿短的,见着了?”

    这回她不敢嘚瑟了,脚尖挫着地,支支吾吾道:“那时候太阳快下山了,他站在暗处,我没瞧明白……”

    有时候太子会莫名生出一股想掐死她的冲动,静下心来再想想,也不能怨她,主要在控戎司当值,那帮人见天满嘴胡话,把她带坏了。

    太子叹了口气,“我这人,从来不甘屈居人后,既然都是发小,瞧见他的没瞧见我的,对我不公平。”

    星河吓了一跳,“您想干嘛?”怕他又要脱裤子,计较再三还是老实交代了,“您别介,其实我也见过您的……有一回您换裤子,就给我撞见了。我那时候想是该进去呢,还是该回避……后来没好意思,我就退出来了,好在您没发现,嘻嘻。”

    最后那句嘻嘻,险些让太子厥过去。这就是发小,是一块儿长大的苦恼,有多少丑事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生的,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星河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定了定神,问了这样一个尴尬的问题——

    “几岁时候?长大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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