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十五章 重来事事皆堪嗟(二)  燕倾天下 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曲歌小说]https://wap.bequw.com/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九十五章 重来事事皆堪嗟(二) (第2/3页)

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因为太过慌张而撞翻了凳子,我头也不回,连脚步也未停。

    听得她在身后嘎声道:”你,你,你……“

    声音因气急败坏而暗哑难听。

    我施施然已将跨出门槛。

    一声尖嘶突然响在这阴暗凉寂室内,与此同时是人体全力扑来的声响,当啷一声似是瓷盒撞落在地,浓郁的香粉散开,桃花香宛如雾障般弥漫氤氲,绮艳而萎靡的染了那重重幔帐。

    风声响在背后,她向我全力撞来。

    我霍然转身,衣袖一拂。体弱身轻的她已立时翻跌出去,重重跌落幔帐之下,身子控制不住向后一仰,立时带落承尘下垂下的一大片银红缎幔,那闪耀着银光的上好珠缎飞落半幅,顿时将娇小的她几乎遮了个透实。

    我冷笑着看她,指尖把玩着一把精致绣剪,那是刚才将她摔跌出去瞬间夺下的,等她惊魂未定的目光转向我,手指一弹,剪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夺的一声穿过她耳侧,将她的一缕黑发削断,再牢牢钉在了她身侧的地上。

    空中慢慢飘起一小片黑色的薄羽般的物事,那是她被我割断的散落的长发。

    她极慢极慢的低头,看了看那缓缓铺落的发,面无表情的伸指拈了根断发,凑到眼前端详一会,突然古怪一笑,轻轻拔起了那柄剪刀。

    我斜倚着门,冷眼看着她一举一动,刚才背后偷袭她尚自没有一分机会,如今正面相对,她还想愚蠢的刺杀我?

    她却突然猛力将斜垂在她肩的那半副幔帐向下一拉!

    本已将要掉落的幔帐经不起撕扯之力,立时呼啦啦自承尘下滑落。

    流离闪烁的光彩,匹练般飞落的锦缎,遮没她全部身形,也令我的目光不由为之一眩。

    只是那短暂的一眩。

    胸中突然一痛。

    撕裂的,利器狠狠扎入的疼痛,劈裂血肉,割断筋脉,带着铁和火的气息,猛烈的灼伤肌肤,令整个胸口,似被岩浆狠狠浇过,皮焦肉裂,扭曲挣扎的痛起来。

    啊!

    ==

    胸中突然一痛。

    撕裂的,利器狠狠扎入的疼痛,劈裂血肉,割断筋脉,带着铁和火的气息,猛烈的灼伤肌肤,令整个胸口,似被岩浆狠狠浇过,皮焦肉裂,扭曲挣扎的痛起来。

    啊!

    我抚胸喘息,未及反应,又一阵截然不同的剧痛突然袭来。

    宛如长剑霹雳般自九霄插落,插入我那一刻因痛苦而混沌的脑海,随即延伸至后颈,再自颈后突兀窜出,瞬间沿着我的颈项深入脑中,以割裂一切的力量,仿若闪电雷霆万钧一击,猛烈劈开我混沌了一年的记忆。

    双重的剧痛猝不及防而来,我大叫一声,直扑而起。

    一个腾身已到熙音身侧,狠狠拂去幔帐,闪亮剪刀正明晃晃插在她胸口,鲜血漫漶,她却正笑看我,满是得意与欢喜。

    几指封了她穴道,阻了那血势,我痛得眼前昏花,那秀丽的小脸笑容诡异如鬼,我脚步踉跄,天昏地暗不能自己。

    旋转颠倒的天地里,黑暗之门訇然中开。

    ……”你可知那珠如何练法?练的人,须得一怀深恨,以自身血养魂,再以仇人随身之物同焚,至此,她主你寄,生死同命,她损你损,她死你死,她所受的所有罪,都会映射在你身上,而她却不会为你所噬。“

    ……熙音唇角缓缓绽开的微笑。

    ……她宁愿损寿二十年,也要如此折腾你……

    ……熙音鲜血喷涌的胸口。

    ……黑暗山洞里,插在艾绿姑姑胸口的,我送给熙音的匕首。

    ……地下染血的剪刀,幽幽闪光。

    ……那宛如升腾于天际的虹,一端连在艾绿姑姑胸前,带起血光如练,血光成桥。

    ……熙音冷漠如冰,缓缓张开的眼眸。

    ……最后的未能成功的回首……风千紫一旋身,砍落的头颅。

    ……熙音疯狂的眼神……

    崩塌的山崖,倾盆的暴雨,禁锢的神智,血肉成泥的亲人……

    那夜,万念俱灰的女子,一怀悲凉听着那女孩,问: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什么都要抢别人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抢别人哪怕一点点值得珍爱的好东西?

    听见她声音清晰,字字如刀:你什么都不给我,好,那我就把你什么都抢走!你让我痛苦,失去亲人爱护,好,我就让你更痛苦,失去更重要的亲人!哪怕为此和你同归于尽!”

    模糊里姑姑冉冉走近,微笑看我,说:“别哭……不是你的错……”

    艾绿姑姑!

    我在心中激越的悲呼出声,再也无法支持这数重的剧烈痛苦,软软栽倒。

    恍惚间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如风般卷近,我却无法再去辨识那些身影,向后一仰,跌入温暖的怀抱中。

    ——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所有的人都在,所有的人都很温和快乐。

    梦里娘音容依旧,倚在榻上,手中一卷东坡词,带着淡而温暖的微笑,和杨嬷嬷谈论她的小女儿。

    梦里有高山上的山庄,隐蔽而清幽,步步机关,曲折反复,山庄里有我爱着的所有人们,外公,师傅,师叔,扬恶在不停的打着喷嚏,弃善的机关图被人涂改得面目全非,远真冷冷的,站在遥远的地方躲开所有人,昨日少年今朝老翁,我永远不知道真正的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梦里有银衣的少年,在一轮金黄圆月中作天魔之舞,树丛中窥伏的少女,屏住呼吸。

    梦里那少年对我说:“我想让你跳过最痛苦的辰光,我想让你暂时忘记报仇的噬心滋味,我想,和你过一段最单纯的日子……”

    梦里我记得仿佛没有这一段……我对他说,不,不要,请让我离开你,你的饮鸩,止不了我们之间爱情注定永恒的干渴。

    梦见他明眸如水,长衣翻卷,那个简陋静谧的小院里,他说,怀素,我感谢你。

    然后我看着他飘然而去,知道自己永不可也不能追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回首,看见那个修长清瘦身影,微笑凝视我。

    他一遍遍对我说。

    “怀素,原来我错过了你很多年。”

    “怀素,今生有此一夜,愿永世沉醉。”

    “对不起,此仇不报,沐昕寝食难安。”

    “只是这发缠在一起,就怕你用一辈子也理不清。”

    梦里,他化身千万,是执拗陪跪的孩童,是独守孤坟的少年,是湘王宫里跪地哭泣的背影,是南军大帐前飞溅血色的英杰。

    梦里景象变幻,我看见紫冥宫谈笑用兵的容颜,北平城楼弯弓独对大军的杀气,马哈木大帐前寸寸碾过掌心的重箭,大漠鬼城里缓慢而坚定绕上手腕的银丝。

    我在沉睡中,绽开一抹微笑。

    沐昕。

    念着你的名字,令我觉得温暖。

    ——

    似是睡了很久,又似是光阴只流过一刹,纷繁错杂的梦境里,那些事和人,流水般飞速来去,渐渐归于虚无,最后只剩一个声音,盘桓在我的梦中,执着的,坚定的,一声声呼唤我,徘徊不绝。

    怀素,怀素……

    我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的梁柱承尘,精雕细刻,重重叠叠的宫缎纱帐垂了一层又一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