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8章 实地调研·北上踏荒·亲察疾苦  穿成三岁娃,在东晋搞基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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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实地调研·北上踏荒·亲察疾苦 (第1/3页)

    江南已是青苗遍野、水暖风和,云溪小镇阡陌锦绣、仓廪充盈,万民安居乐业,一派乱世桃源盛景。可一水隔断南北,淮河北岸的天地,是全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江风穿滩,卷着冻土残屑与腐烂水草的腥气,终年阴冷、不见暖意。哪怕入夏,昼夜温差依旧剧烈,白日烈日灼沙,入夜寒霜覆土,这片被朝堂遗忘、被士族垄断的河滩荒地,从未有过四季安生,只收容着中原战乱溃败、千里南迁、求生无门的绝境流民。

    渡口封禁已满半年。

    建康三公一纸空谈奏疏,层层下压至州县、乡、亭,最终落地为最冰冷刺骨的民间苛政。顶层朝堂纸笔轻落,定流民为顽劣祸民、锁南北渡口、禁流民垦荒、拟世代为奴之规;可高居琼楼玉宇的王、谢、袁三公,终身不曾踏足这片荒滩半寸土地,不曾见过流民饥寒交迫的模样,不曾听闻荒野之中夜夜不绝的冻饿哀嚎。

    他们的国策,字字引经据典、句句标榜仁政,纸面之上礼法周全、盛世堂皇,可落地民间,只剩白骨露于野、苍生无生路的极致残酷。

    这便是乱世最刺骨的反差冲突:顶层国策纸面仁义,底层民间尸寒遍野;士族门阀坐享千年特权、奢靡无度,百万流民求生无门、蝼蚁苟活。

    云溪镇外十里官道,一处无人问津的荒坡之下,一道身影彻底褪去所有光环。

    林怀远换掉了伴随他平定江南、立稳民心的素色布衫,摒弃了所有属于云溪侨领的标识与体面。锦质内衬、整洁衣料、防滑布鞋尽数舍弃,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真正属于底层流民的粗麻烂衣。

    麻衣经纬稀疏、满是破洞,边角磨损得丝丝缕缕,沾满沙尘草屑,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肤发红发涩;脚下是一双开裂的草屦,鞋底薄如纸片,踩在沙石冻土之上,寒凉直透骨髓;长发随意束起,不施打理,面颊刻意沾染尘土,褪去了少年书生的清朗俊朗,融入乱世流民的憔悴卑微。

    他彻底放下江南霸主的权势盛名、万民拥戴的荣光虚名、镇府主事的尊崇身份,抹去所有外界赋予的光环,不带仪仗、不带随从、不带名分,孤身一人,隐入茫茫流民大潮。

    此前分派的十名护卫、一众幕僚、镇府主事,全数留守江南边境,不得随行、不得干预、不得显露任何踪迹。他要的不是护卫加持的巡查,不是官身庇护的走访,而是最真实、最赤裸、无修饰、无遮掩的底层实况。

    现代分子学的科研底色,让他坚信:样本必须纯粹,调研必须沉浸式,唯有彻底融入观测环境,剔除所有外力干扰,才能拿到不掺虚假、无人篡改的一手真相。

    此前三公下令南北士族销毁台账、涂改卷宗、抹除罪证,毒族伪装流民煽动动乱、刻意制造祸乱假象。所有人都想给他一份伪造的、修饰过的、利于门阀统治的虚假民生,那他便亲自沉下去,用双眼见证、用双手记录、用本心丈量这片苦难土地的真相。

    渡淮无船、通路封禁,他顺着淮水下游浅滩,踩着冰冷浅水徒步渡河。初夏的淮水依旧刺骨,冰水浸透烂衣,贴紧皮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每一步前行,都是真切的苦寒折磨。

    这是他刻意选择的路。

    他要亲身感受,流民年年涉水南迁、被冰水侵体、被乡兵驱赶、生死由命的绝望;他要亲身体会,无户籍、无靠山、无基业、无退路之人,在这个门第垄断的乱世里,最卑微、最无助的求生疾苦。

    登岸北岸,视野所及,无村、无舍、无田、无炊烟。

    绵延数十里的河滩之上,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低矮破败的土洞窝棚,这便是三万南迁流民唯一的栖身之所。没有砖瓦房屋、没有遮风院墙、没有干燥床榻,只有流民徒手在河滩冻土上挖掘的浅洞,洞口覆盖着稀疏枯草、烂苇席,勉强遮挡风雨。

    地面常年潮湿泥泞,洞内积水渗土,阴冷晦暗、霉味刺鼻,虫蚁滋生、寒湿侵骨。白日烈日暴晒,洞内闷热熏蒸、秽气弥漫;入夜寒潮来袭,四壁透风、霜落满地,老弱孩童蜷缩其中,彻夜难眠。

    三万流民,无一人拥有官府划定的合法居所,无一人持有晋室正规户籍,无一人能分到半寸可耕私田。

    在朝堂门阀的户籍台账上,这片土地空空如也,三万苍生从未存在;在州县官吏的治绩文书中,淮北荒滩安宁无乱,流民祸乱纯属妄言;可唯独这片荒滩,承载着数万生灵的生死存亡、血泪悲欢。

    林怀远压低眉眼、收敛气息,混入流民之中,沉默走进窝棚聚居地,开启为期整月的沉浸式底层调研。

    入目所见的每一幕,都在狠狠击碎朝堂空谈的仁政假象,拉扯出最极致的阶级对立。

    淮北整片河滩,但凡土层肥厚、水源充足、适宜耕种的沃土良田,尽数被当地周、吕、赵三家老牌士族牢牢霸占。三家士族扎根江北数代,是建康王谢袁三公门阀体系,扎根民间最锋利、最冷血的作恶触手。

    他们严格遵从顶层门阀意志,私自划定万亩封禁禁区,立碑划界、派兵值守,严令禁止任何流民开垦、播种、放牧、取水。整片沃土荒置闲置、任由杂草丛生、白白荒废,士族宁可良田抛荒、颗粒不收,也绝不允许流民借此求生。

    在他们的认知里,流民是无根顽民、是卑贱私产、是耗损资源的累赘,不配耕种沃土、不配拥有收成、不配立足人世。门第特权之下,底层苍生的求生权利,廉价得不如一寸荒草。

    沃土封禁,流民只能挤在沙石遍布、土层贫瘠、盐碱丛生的河滩薄地,艰难开荒、拼死劳作。这片土地不保水、不肥地、不耐旱,种下五谷十种九不收,终年劳作到头,往往只剩一把干瘪秕谷,勉强苟延残喘。

    比士族占地更刺骨的,是基层乡吏的媚上欺下、冷血作恶。

    淮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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