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老师,好叔父!  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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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老师,好叔父! (第1/3页)

    离着过年还有三四天,但接下来的三四天,辛缜依然没能闲下来。

    腊月二十六一早,他便让鲁大套了车,把王妃精心备好的几样年礼搬上车,除了菜洞子出的一百斤新鲜蔬果和两筐上等煤饼之外,王妃又添了几匹素雅的锦缎、两盒老山参、

    一方歙砚和一匣子徽墨,说是范公是读书人,送这些才合身份。

    辛缜看了礼单,心里暗暗惭愧,这些东西他自己未必想得周全,母亲却替他一样一样地打点妥当了。

    范仲淹的府邸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门口也没有石狮镇宅,只种了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残雪。

    辛缜到的时候,门房的老仆一眼便认出了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面往里让一面朝院里喊:「辛公子来了!辛公子来了!」

    话音未落,正堂的棉帘子便掀开了。

    范纯仁从里面蹿了出来,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一双布履,踩得廊下的积雪咯吱作响。

    他比辛缜矮了小半个头,眉目之间与范仲淹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跳脱之气,一见辛缜便两眼放光,迎上来便道:「辛大哥!」

    辛缜笑道:「你出来得这麽快,倒像是等着我来似的。」

    「自然是等着你来的!」

    范纯仁接过辛缜手里的东西,一边往堂屋里让一边絮叨,「我爹说你这几日必定会上了,我还不信,你不是刚回陈留麽?结果今早我爹又说,你今日一准到,还真让他说着了。

    「」

    辛缜进屋便先给范仲淹和师母李氏磕头拜年。

    范仲淹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端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面色比上回见面时红润了些,大约是年节里少操劳了些闲心。

    李氏拉着辛缜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念叨「瘦了瘦了」,又嗔怪他好几个月不来家中吃饭,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

    寒暄过後,李氏领着丫鬟去竈房张罗饭菜,范纯仁便坐不住了,拉着辛缜便往自己书房里拽。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范府西厢一间耳房,书架倒是打得满满当当,可书案上还摊着几张没写完的字帖,毛笔搁在砚台上忘了洗,笔头已经干成了一团硬刺。

    辛缜瞧着便笑了,这邋遢劲儿,倒是和他当年读书时有得一拼。

    范纯仁顾不上收拾,拉着辛缜坐下便问:「辛大哥,你上回搞得菜洞子,我爹跟我讲了,竟是能够在大冬天种出新鲜瓜果,你是怎麽想的?

    还有那个煤饼,我在国子监听人说,如今汴京城里烧的煤饼有一小半都是从你的煤厂出来的,这是真的麽?还有一」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目光里满是崇敬,「爹还说那三司计相王尧臣,不惜跟韩枢相翻脸,都要把你抢去三司当判官,你怎麽就这麽厉害呢!」

    辛缜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哭笑不得,只得捡几样能讲的讲了讲,光是这样,范纯仁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辛大哥,」范纯仁满脸认真地说,「咱们年纪差不多大,可你已经在朝堂上真刀真枪地干事了。

    我在国子监里天天读圣贤书,读来读去总觉得是在纸上谈兵。

    你不知道,我们那帮同窗说起你,都是佩服得不得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麽要紧事:「对了!辛大哥,你什麽时候有空去一趟国子监?我那帮同窗早就想见见你了。

    吕大防你听说过没有?他家老太爷做过枢密副使的那个,跟我同斋,成天念叨着枢密院辛承旨的事迹,说什麽时候能当面请教一回。

    还有王韶章,他们对你在西北的事情极为感兴趣,十分喜欢研究西北战事呢,他们十分崇拜你,说要请教你怎麽能够想出那些策略的。」

    辛缜听着这些名字,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

    吕大防、王韶、章,这些人他前世便有所耳闻,都是後来在仁宗朝晚期和神宗朝登上高位的名臣。

    吕大防做到过宰相,王韶与章案这二人更是神人,一个主导收复河湟地区,收复熙、

    河、洮、岷、宕、亹六州,拓边二千余里一个面对西夏,打赢平夏城之战,以筑城蚕食,决战击溃西西夏步步为营!

    这些人如今还只是国子监里的少年书生,尚未踏入什途,却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略一沉吟,便对范纯仁笑道:「等过完年,我抽个时间过去一趟,不光是去坐坐,你替我传个话,就说辛某做东,请诸位移步到樊楼,大家一起吃顿饭,论论学问,聊聊时事。」

    范纯仁大喜过望,连声说好,恨不得当时就跑回国子监去传话。

    辛缜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国子监这等地方,汇聚了天下最顶尖的书生才俊,日後朝堂上的风云人物,多半便从这几间斋舍里走出来。

    自己趁着他们年少未第之时先结一份善缘,既是人情往来,也是为日後铺一层根基。

    他需要更多的帮手。

    大宋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得了的,他需要一个班子,一个从年轻时就志同道合的班子。

    用过午饭,李氏又亲手端了几碟蜜饯和果子出来,招呼着辛缜吃起来。

    范纯仁还想拉着辛缜再聊,却被李氏嗔了一句让你辛大哥歇一歇,只得讪讪收了话头。

    范仲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朝辛缜微微偏了偏头,道:「随我到书房来。」

    辛缜起身,跟范仲淹来到书房,原以为范仲淹要问三司的事,然而进了书房,关上门,却没有问三司半个字。

    他在书案後坐定,便道:「近来读了什麽书?」

    辛缜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虽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疯狂转了起来。

    读什麽书?

    什麽读书?

    书是什麽?

    他回京之後每天被军务、财务、人情往来和一堆产业泡着,连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哪还有工夫翻书!

    上回正经读一本书,怕是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在枢密院值夜时翻了半卷《唐会要》,翻了不到十页便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他乾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答道:「弟子近来俗务缠身,读得————读得不多。」

    范仲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问:「《通典》读到哪了?」

    辛缜:「————"

    范仲淹又问:「《汉书》呢?」

    辛缜沉默得更久了。

    范仲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只是缓缓靠回椅背,自光落在辛缜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语气并不严厉,却比严厉更让人擡不起头来。

    「我知道你忙,朝廷给你压了六七个差遣,桩桩件件都要你亲力亲为。

    煤厂、菜洞子、军校、年节的人情往来、各处衙门的扯皮应付————你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为师的都看在眼里。

    所以你不读书,为师能体谅,只问你一句,你闲下来的几天有正经读过一本书吗?」

    辛缜低着头,没法回答。

    范仲淹见他这副模样,语气反倒更平缓了几分,像是从斥责转为了劝说。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徐徐道:「缜儿,为师问你,当官这件事,你是打算干三年,还是打算干三十————嗯,六十年?」

    辛缜擡头道:「自然是六十年。」

    「既然是干六十年,那就要保持不断的进步。」

    范仲淹搁下茶盏,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你如今的学问,是从前打下的底子。

    可这底子撑一撑现在还行,再往前走呢?

    你见过夏参政写的青词麽,你以为他只是会写几句骈文?

    你见过吕相公批的条陈麽,那上面每一笔下去都是读书读到骨子里的功夫。

    你想与他们同列,甚至你想压过他们,光靠着能干事、能挣钱、能练兵不够!

    官场上人与人最大的差距,不在於手上有多大的权柄,而在於脑子里的东西有多厚。

    你现在不往上添,以後就只能吃老本,老本总有吃空的一天。

    欧阳永叔说得对,你文章写得好,就要多写写,有一个文章大家的名头,谁见了你都不敢轻视你!」

    辛缜心里一阵翻涌。

    他知道范仲淹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用忙碌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忙是事实,但它也是个藉口—让自己不必承认,他已经把读书这件事丢下了。

    如今被范仲淹当面揭开,脸上不免有些发热,心里却是服气的,赶紧道:「老师的教诲,弟子记下了。

    从今日起,弟子再忙也会每日挤出一个时辰读书。」

    范仲淹看了他一眼,见他的神色确是发自肺腑,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今日叫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辛缜端正了坐姿,洗耳恭听。

    「陛下已经定了,庆历四年开贡举。」

    范仲淹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水,可这话的分量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里,「为师希望你能参加。」

    辛缜愣了一瞬,随即露出几分错愕的表情,脱口道:「老师,弟子如今已经是正六品,再参加贡举有何必要?我才十六岁,按这个势头,再过十年慢慢熬资历,三十岁左右也该是二三品了。

    若是能再干出些实绩来,跻身两府也并非不可期,何必再去跟天下寒士争这一条独木桥?」

    范仲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慢慢放下茶盏,擡头看着辛缜,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你可知道本朝宰执之中,有几个是没有进士出身的?」

    辛缜一时语塞。

    「极少,少到为师能掰着指头数出来。」

    范仲淹替他说出了答案,「不是没有,是有也没有用。

    你在枢密院,陈执中你自然认识,别人敬他麽?」

    辛缜了然,陈执中乃是已故宰相陈恕的儿子,父荫入仕途,如今已经是枢密院枢密副使,位高权重,但与同僚相处,常为人瞧不上,即便是後来当上了宰相,也常为人诟病。

    朝堂上那些文臣,嘴上不说,心里头就是瞧他不起。

    「你日後若做到宰执,与人论事,争得面红耳赤之时,对方忽然来一句辛某不过是侥幸得官,你拿什麽回?」

    范仲淹的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你有多少政绩,有多少军功,都抵不过这一句话。」

    这句话像是一把极钝的刀子,猝不及防地往辛缜心窝里戳了一下。

    若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真是————太特麽不爽了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擡起头来看着范仲淹,目光坚定:「老师,弟子参加,贡举,弟子必须参加!」

    范仲淹终於满意笑了笑,点点头道:「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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